那张红色横幅是在活动开始前十分钟挂上去的。两位男员工踩着凳子,一个扶梯一个递绳子,横幅上写着“海底捞王磊大区党建活动”。底下的长者们已经坐好了,轮椅从里到外排了三排,最前排那位爷爷手里还攥着刚才发的橘子。
灯一暗,锣鼓点子响起来。变脸的人从侧门冲进场,红脸、黑脸、金脸,三次转身换了三次脸。前排一位奶奶“哎哟”一声,身子往前探,把膝盖上的毛毯都滑掉了。坐在她旁边的护理员顺手给她捞回来,顺便也抬头看了一眼。
那是去年(2025年)10月20日的下午,一暄康养华阳院重阳敬老周的第一场。
十月的第一波,是闻着火锅味来的
华阳院在天府新区天府大道南段,院区里的人对“来了多少拨客人”这件事其实挺敏感的。老人会问,今天是哪个单位的;家属来接的时候也会问,上周那个唱戏的还来不来。
10月20日打头阵的是海底捞红星美凯龙店的志愿者们。他们带的东西很实在:礼物、变脸表演,还有一整套“看人下菜”的周到——哪位长者耳朵背,他们就坐得近一点、话说得慢一点;哪位奶奶坐不稳,服务员就把手虚虚地护在她背后,不碰,但一直在那儿。
表演结束后,志愿者没有马上走。有人留下来帮着收凳子,有人在门口跟每位长者握手道别。这类细节,家属是看不到的,但院里的护理员都记着。
南山社区那一场,把气氛推到了最高
10月22日,南山社区的志愿者们带着自己的节目单来了。
说“带着节目单”其实不准确——他们没有舞台,也没有音响车,就是十几位穿着统一服装的阿姨叔叔,在活动室中间空出来的一块地上,把舞蹈、合唱和戏曲一段一段演完。大屏上滚着“热烈庆祝南山社区”的字,头顶的红灯笼串成一排,长者们坐在四周,膝盖上摆着一次性纸杯装的茶水。
那天真正让人记住的,不是哪个节目演得好,而是最后那支集体舞。志愿者拉着长者围成圈,慢三步的调子,有人踩不准拍子,旁边的人就笑着等他。坐在轮椅上、下不来的长者,就把手举起来跟着摇。
一位爷爷后来跟护理员说:好久没得这么热闹过了。
最“没内容”的一天,反而最难得
10月25日来的是东夏教育的志愿者。他们没有节目,没有横幅,也没有合影环节,就是来陪老人说话。
麻将桌边围着几个人,穿红马甲的志愿者坐在长者旁边搭伙打。志愿者牌技一般,出错了还自我调侃,长者在旁边指挥得比谁都急。另一头,有人搬个小板凳坐到奶奶身边,听她讲自己在单位那会儿的事,从头听到尾,中间没有打断过一次。
我们内部常说,节日活动最怕的是“来了、演了、走了”。真正难做的是坐下来听。这一天没什么可写的,但护理部主任后来在会上专门提了一次。
重阳节前一日,一群“半大小子”把场子热起来了
10月28日,成都市机械高级技工学校的青年志愿者先到华阳院打了一站。这批孩子十七八岁,正是最坐不住的年纪,节目单也带着这股劲儿:合唱、乐器、几个小品,中间还穿插了一段让长者上台互动的游戏。
效果比预想的好。有位爷爷被请上去答题,答完有点不好意思,台下孩子们拼命鼓掌,他反倒笑了半天。有个女孩蹲在轮椅旁边听一位奶奶讲她年轻时在纺织厂的事,听完问了一句“那您现在还能织吗”,奶奶说能,女孩就说下次带毛线来。这种对话没人安排,也安排不出来。
重阳节当天,活动室被小孩占领了
10月29日是当年的重阳节。上午开始,天府十二幼和博泽幼儿园的小朋友先后走进华阳院。
小孩进场是带着音量的。他们穿着园服,一队一队往里坐,长者在两边,中间空出一条过道。第一个节目是一群小娃打拳操——动作谈不上整齐,胳膊伸得直不直全靠个人理解,但每个人都在用力把胳膊甩到最后。长者在下面跟着拍手,拍到手心发红。
演完,孩子们散到各张桌子旁边,跟长者一对一坐下来做手工。贴画不难,把红色和黄色的心形贴纸按顺序粘成一排。有位奶奶手指头不太听使唤,捏不住那片小贴纸,旁边的小姑娘就等着,一句催的话都没有,等她自己按上去,两个人一起“耶”了一声。
最后是大合影。孩子们蹲在前排,长者在后排,摄影师喊“看这里”,结果一半孩子在乱动,一半爷爷奶奶闭了眼。这种照片没人舍得删。
后台那一摊事,通常没人写
一场一个半小时的演出,落到院里是十几件事。
提前三天,护理部要过一遍名单:哪些长者能坐轮椅到活动室、哪些必须在床边看直播、哪些当天要做治疗不能挪时间。场地要腾,平时放桌子的地方挪开,留出轮椅转身的半径;每个座位前面要放好水和毛巾;空调温度提前调,太冷太热老人都不舒服。
活动当天,护理员基本不坐在观众席。她们在最后一排和侧门之间来回,谁要上厕所就扶谁出去,谁状态不好就送回房间,中途加一次水,散场后再一批一批往回送。有位长者做完手术不久,本来不建议久坐,家属来探视,她就坚持坐在自己那把椅子上听完了全场——护理员在她身后站了全场。
志愿者走以后,员工还要收场:横幅取下、凳子归位、垃圾清走、地面拖两遍。第二天早上,活动室里那几盆装饰花还摆在原处,谁也没说要不要撤。
还有一件事是提前一周开始的。有些长者会问“那天我穿哪件衣服”,护理员就翻出他们压在柜底的中山装或者红毛衣;有几位奶奶特意让女儿送来新烫的头发,说要“上电视”。去年变脸那天,一位爷爷特意把假牙戴正了,坐得笔直——他后来跟人说,“屋里来客人了,不能邋里邋遢”。这一句,比任何总结都到位。
同一时间,另外几个院区也在过节
华阳院不是唯一被“占领”的那个院子。同一周里,一暄康养在金牛、双流的院区加起来接待了十余支志愿者队伍。
金牛院那边是童真接力。节前一日,博雅清淳幼儿园的孩子先到,奶声奶气地唱了几首歌;重阳节当天上午,太阳语幼儿园的师生又来了,除了节目,还陪着长者们一起做手工,两代人的手指头在一张纸上碰来碰去。
双流院则是青春版。10月29日那天,西南民族大学的志愿者们把活动室演成了晚会:快板先把气氛点燃,《护花使者》这类集体舞蹈跳得又整齐又有活力,《夏卓查姆》这些带民族风情的舞蹈让人眼前一亮;最后全场唱《东方红》和《我和我的祖国》,很多长者跟着哼,哼到后面声音就哑了。
表演完了,志愿者们也没急着走。扶老人回房、坐下来聊几句、饭点帮忙打饭,临走前送上一个准备好的香囊,再拍一张合影。这些动作单拎出来都不算什么,串在一起才叫陪伴。
为什么每年都要办这件事
养老机构做节日活动,容易被人理解成“给家属看的”。这话不全对,也不全错。
对长者来说,节日最大的意义不是节目本身,而是“今天不一样”。作息一样、饭菜一样、走廊一样、连护理员都是同一批人——一年里能有几天,院子里多了陌生人的笑声、多了红灯笼、有人专门过来握一下她的手、叫一声“爷爷奶奶节日快乐”。这份“被记得”的感觉,是任何护理流程都写不出来的。
对员工来说,这也是件有劲的事。护理员每天做的是最琐碎的活儿:翻身、擦洗、换尿垫、喂饭、哄睡。这些活儿重复到一定程度,人会麻。节日那天她站在最后一排看着前面笑成一团的老人,会想起自己为什么干这个。
对一暄来说,“泛家文化”这四个字不能只挂在墙上。我们讲“善良心做好细小事”,节日就是那件“大事”里最细的一部分。
家属的感受更直接。有位女儿平时一周来一次,那天在群里发了一段视频——她母亲跟着孩子一起拍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配了一句话:“我好久没看到我妈妈这样笑了。”也有家属事后打电话过来,说的不是感谢,而是一句“她今天是不是特别高兴”——他们怕自己不在的时候,老人在院里是闷着的。
这些反应提醒我们一件事:节日活动不是给机构脸上贴金,是给长者的日常里加一点盼头。老人嘴上不说,心里是有日历的。他们会问“下个月还有没有”,会记住哪个志愿者下次还来。
而且这件事不止发生在十月。院里一整年排下来,端午包粽子、院子里猜灯谜,母亲节、集体生日会,一场接一场。重阳只是其中被外面看得最重的那一场,对长者来说,每一个都算数。
要谢谢这些人
去年那个十月,走进一暄康养华阳院的有:海底捞红星美凯龙店的志愿者、南山社区的文艺队伍、东夏教育的老师们、成都市机械高级技工学校的青年志愿者,以及重阳节当天的天府十二幼和博泽幼儿园的小朋友们。
金牛院那边有博雅清淳幼儿园、太阳语幼儿园的师生;双流院那边有西南民族大学、四川蓉城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兴业银行成都天府一街支行的志愿者们。不同年龄、不同身份、不同单位,理由都一样。
你们带来的不只是节目和礼物,是陪伴、是看见,是“有人记得我”的那份踏实。每一次握手、每一张合影、每一句“爷爷奶奶节日快乐”,都在长者心里种了一颗种子。
谨代表院内全体长者,向每一位在重阳敬老周走进院区的志愿者朋友说一声谢谢。
岁岁重阳,今又重阳;不是春光,胜似春光。
今年(2026年)的重阳敬老周,我们照旧会把这些朋友迎进院子。如果您所在的学校、社区、企业或公益组织也想到院区陪长者坐一坐,欢迎跟我们联系——不用准备节目,来聊聊天就很好。在这里留言预约,或者看看华阳院(天府新区)的院区情况;往期长者的日常,也可以翻翻老人风采。